2015年03月04日

慢慢閑出人生況味來


有些詞,一眼初識,便會心生情愫,猶如一縷雪夜暗香,不經意間已幽幽溜進心房中,比如:闌珊、浮生;亦如:光陰染雪、歲月安然。植髮最是讓我心生意境的,還是:況味。

況味,景色很濃,意味很遠,是萬千絕景收於詞句詩篇,是茫茫天地落於咫尺畫卷,讓人心生萬千氣象,百般詩意。

況味,讀來自是想起張炎那句“況味俱寥落”,有著落寞的詩意。況味之下,是紫曲分花,是深深簾影,是黃金百鬥買歌笑,可是,那都是曾經了,是十年之前了。如今,卻是別離清淚兩行,獨剩只影向斜陽。怎不是寥落況味?當年鮮衣怒馬錦貂裘,大道並轡笑平生,十年之後,是可憐天涯漂泊客,唯有把酒說如今。

況味,是寂寂遠去的舊時光,如今憶起,則是記憶裡的闌珊寥落滋味。況味俱寥落,十年光陰匆匆過,景色依舊如當年,可人卻是青絲成雪,百般蹉跎。物是人非,也真是一種傷人心神的況味,寥落人心,寥落半生。

在吳均的《與朱元思書》中,首兩句“風煙俱淨,天山共色。從流飄蕩,任意東西。”開篇便是況味清遠。天地茫茫,一片素淨,滔滔流水,自然東西。此般意象有著浩然的遠意與空靈,淺淺幻想,靈魂便已是沉溺其中,更何況還能“任意東西”,升降桌萬千思緒亦是自由飄然於世間。

這清靈的況味超脫世俗,不染煙火,不沾凡塵,有著素雅的美意與詩意。釋家常言:越是清淨的東西,越是接近靈魂。這般清遠乾淨的況味,最是貼近靈魂的溫度,是靈魂漫遊的天堂。

況味終究是難得的,不似潑墨作畫,亦不似執筆為詩,是把心放于自然,放於閑。

“中隱冷宮閑況味。”耶律楚材在《和摶霄韻代水陸疏文》中如是說。“閑況味”,這個“閑”字也真是用得極好。閑,是抱著琵琶尋舊曲的女子的悠閒,是敲著棋子,看著燈花殘落的寒客的清閒。況味,有景境,有詩韻,絕不是苦尋到的,唯有閑,方有況味。

閑況味,是“人閑桂花落”的悠悠意韻。桂花一落唯風知,人怎會知?那是因為閑啊。閑來無事,搬張椅子坐在桂樹庭院中,泡一杯濃茶,靜賞桂花。閑看桂花落,是知微風起。這般閑,已是況味十足,好似靜待清泉煮茶,絲絲縷縷的生活,絲絲縷縷的禪意。

張岱的“閑況味”更是絕佳,有著光陰染雪的寒意與詩意。在《湖心亭看雪》中,“大雪三日,湖中人鳥聲俱絕。”世人皆是驅寒而避,唯有他登亭看雪。“霧凇沆碭,天與雲與山與水,上下一白。湖上影子,惟長堤一痕、湖心亭一點、與餘舟一芥,舟中人兩三粒而已。”天山共雪,他披襖立舟頭,靜靜欣賞西湖落雪,悠悠觀看雪下西湖美景。

江湖飄雪,世間茫茫,擁火攜酒看江山,這般的悠閒,況味已是俱出。張岱不問朝野不問天下,只問這一湖江雪,是真性情的“閑”。他“閑”來的“況味”,是雪漫輕舟獨聽雪,是看取江湖染白頭,是人間自有風流色。這般的“閑況味”,真是景情絕佳,升降桌讓人心生羡慕。

前幾日,寒意甚濃,似是有雪將至。一友人給我說:“晚來天欲雪,可飲一杯無?”心裡歡喜,這當然要飲啊,煮酒待雪來豈不是美極?薄暮時分,與友人一起溫酒煮茶,然後聊起弘一法師的“悲欣交集”,聊起落落浮生,當真是歡喜入心。清閒出況味,平時難得這般閑來舉杯共盞話浮生,此時與友人溫酒待雪、煮茶聊天,心中是清閒不盡、況味濃生。

紅泥小爐溫老酒,雪前寒枝煮新茶。這般生活是閑得況味濃生,好似把一絲一縷的光陰,一針一線串起來,把人生的絮絮歲月過得精緻而完美,況味也自是悠悠入心而來。

人生有況味,自是入心來。

在這薄寒的時分,我願意一杯一盞,電動桌慢慢閑出人生況味來。
posted by 膩膩 at 11:04| Comment(0) | 記事 | 更新情報をチェックす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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