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03月03日

我笑。我也信


那是一個秋日的午後,經朋友指引,去嫩江灣,看遷徙的侯鳥。秋陽下,秋風中,一江秋水,兒童成長桌流淌著寧靜的藍脂,緩慢且平穩。隔江,密密厚厚如牆一樣的護堤柳,枝是嫣紅的,葉是暗綠的,皆深深淺淺映在水中,看了,是幅畫。有牛在柳後的草地上,或臥,或立。臥者,眯著眼,安靜。立者,搖著尾,悠閒。江的這側,一座小山似的沙丘下,馬架子裡飄著淡淡的炊煙,沙丘連著狹長的江灘,灘上生著叢叢的山丁樹,葉疏,枝稠,一束束熟透的山丁果,紅燈籠樣,在秋風中,搖著置身其間,偶想起古人雲:天地有大美,大美無言。誠然如斯。
老人頭頂笠,手搖舟,悠悠駛出蘆葦叢。我詫然,疑是“秋圖”中走來一仙翁。
——黑紅的臉膛,帶著可掬的笑。令我親切,不拘束。有一句無一句的聊著,老人的眼睛時不時瞄著天空。突然,興奮了。喊著:“來了”。感覺像迎來了久盼未歸的兒女。我也仰首向天:明澈如洗的天空上,灑下了一把黑豆,滾著滾著,越滾越大,是一群遠徙而來的大雁。煽動著翅膀,一架架小飛機似的,輕盈著陸,一片塵煙揚起。“哦——哦——哦”喧嘩著,把江灘,吵沸了。老人提著桶,小魚小蝦合著玉米粒,一起撒向江灘上,“吃吧——吃吧——”招呼著。
夕陽沉在酒杯中,燃燒在老人的臉上,像火。一杯酒能掏盡他的全部身世。老人有姓:袁。老人有名:福。老人也有妻,曰:王氏。老人也有家,康泰導遊在不遠處臨江而立的集鎮上,老人有一子,住在百餘裡外的市里。老伴在那,看孫子。
老人在城裡住不慣,說,住樓像鳥關在籠子裡一樣,看不見江水,聽不見濤聲,憋得慌。他說他的生命屬於這條江,於它廝守了大半輩子,生命的好時光都給江水帶走了。他說他十六歲在江上打漁,六七十年代,嫩江裡的“三花五羅”多的是。他說,打冬網時,一網能捕上幾萬斤,堆得象山一樣。那時鳥類也多,白鶴,灰鶴,丹頂鶴,大天鵝,小天鵝,野鴨子,水雞子,水老鴰,蒼鷺,江鷗??????他一口氣,數家珍樣說出這麼多。現在不行了,他說。江水污染了,捕魚的網具都精到絕處了,大的,小的,全不放過。更有甚者,用炸藥崩魚,用電擊魚。崩死的,電死的魚苗,白花花的,滿江飄。心疼啊。也有人到這灘上偷獵,多美麗的生靈啊,美麗的像天使,可就在貪婪,尋樂的槍口下,生命,謝了。他呷了一口酒,酒杯蹲在桌上,罵:“真他媽可惡!”
為了這個你就來了?我問。無名也無份,可站在這,就頂天立地,邪不壓正,好使。
江邊的夜晚很涼。老人在我身上壓了一件老羊皮襖,暖暖的。
江邊的夜晚很靜。除了大江的叨叨絮語,就是秋風走過的足音,偶爾有“哦——哦——”的兩聲雁語,許是夜哨的口令吧。
夜半,宿灘的雁群,突然一陣慌亂,炸成一團,老人倏地跳起,說有野牲口來襲擊雁群了。他說的野牲口是指,野狐,野狼,野獾等。他拿起手電筒,敲著銅鑼,一面大聲的喊著:啊哦——啊哦——向江灘奔去。?好一會,江灘複又平靜。
翌日,霞輝滿天,一行雁陣飛入雲端,秋風中,秋水旁,老人向著空中搖著草笠.
老人說,明年清明前後,它們會回來的。我信。
老人說,來世他要加入雁的行列。我笑。我也信。
生命不管以怎樣的形式出現,如新集團都是美好的。何況你那麼愛它們。
posted by 膩膩 at 16:44| Comment(0) | 如新集團 | 更新情報をチェックす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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